天启牙纸

写写段子画画图。

娶个精灵男回家,洗澡的时候帮他摘下眼镜,看他舒服地眯起眼睛。洗完以后擦干净丢上床,您的精灵男抱枕已经准备好啦——!(怂)

《娶个精灵男回家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图配文

你们睡前坐在凳子上聊天。
你看着他好看的脸静静地出神。
他忽然抬头问你怎么了?为什么盯着他看?
你情不自禁靠近他,欣赏起他好看的眉目。
于是他问你,是不是头发丝上沾了什么?
你笑着说没有。
他好像猜到了什么,就挑眉朝你得意的笑。
然后推开粘人的你说要先去睡觉。
他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你撑着床靠近他。
安静的眼睫,柔顺的发丝,装睡的他嘴角还挂着偷笑。
第二天早上,他总是比你先起床的
他自顾自拉开窗帘,阳光撒进小小的旅馆内。
随后他朝躺在床上的你伸出了手。

“亲爱的,早安。”

今天过后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碰垃圾数学题,谁再学数学谁是小狗。
谁都别想骗我选修任何数学。
一加一等于二也不!

同框九宫格。
亲妈也要加入按头小分队。
小分队成员愿意接纳我吗?

我把平板,手机,桌垫全换了。
非常可爱。

《不白》

持续了三年的斗争在一瞬落下帷幕,不禁松了一口气。

那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故事的主角总在微笑中斗得鱼死网破。

我最后一次听到莉莉的消息时,她们告诉我她回国了,瞒着父母一个人退了学,买了回国的机票一言不发离开了澳大利亚。

跟她同住的室友说,莉莉待不下去了,似乎是得了抑郁症,情绪非常不稳定,如果再不回国恐怕要做出自杀的傻事。

我问她,你听谁说的。

室友回答我说,莉莉她自己。

……

我认识莉莉的时候才高一,跟她在不同的学校,因为一次校外聚会认识的。她穿着俏皮的小黑裙,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早熟的魅力。

和她一同认识的,还有故事的另一位女主角,乔。

和莉莉不一样,乔是私立高中的女高中生,笑容腼腆,长裙款款。

我们就这么认识了,以梅子汽水取代我们眼中自以为优雅的香槟。

莉莉和乔玩的非常好,乔会偶尔帮助莉莉修改论文,而莉莉也时常带些自己的奢侈品和乔分享,直到高一末的一场舞会,一切都变了。

那一天,乔打电话给我,问我悉尼有什么比较好的晚礼服定制。

我笑着问她:“你怎么了?长大了,想穿定制了?”

乔不说话。

后来我才知道,她在舞会前认识了一位精英中学的男生,家境显赫也彬彬有礼。

我笑了,问:“是你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吗?”

乔也笑,让我不许瞎说。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噩梦从乔跌落情网的那一刻开始了。

友情对于高中的女生来说有多么重要,也许我不是那么清楚。可当我听见莉莉像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说乔对她有多么疏远的时候,我便明白了。

女生的占有欲真的比什么都厉害。

“那你就去把她抢回来?”把电话挂掉前的我这么说。

……

那位精英中学的男生我认识,一起在网上打过游戏,家里的确是有钱,技术也的确是菜。

自从乔成为他女朋友后,我们在一起玩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高二中旬我收到了一封邀请函,是乔的生日派对,她高兴地在短信里和我分享自己生日派对当晚会穿的礼服,是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

随后,莉莉来找我了。

她问我:“你知道乔生日那天,她会穿什么颜色的裙子吗?”

我想都没想就回答道:“她准备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很可爱。我猜乔应该是特地挑的鹅黄色,她男朋友喜欢这个颜色。”

生日派对当晚,当我到乔家的时候,我惊呆了。

因为莉莉穿了一条极为相似的鹅黄色连衣裙,相比与乔可爱的泡泡袖,她选择了更为大胆的吊带露背装。

莉莉故作惊讶地说:“噢,对不起乔,我不知道你……你今天也会穿鹅黄色的裙子。”

乔皱起眉头看我,我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我悄悄把莉莉拉到角落里,我问她:“你这是什么意思,乔是今晚的主角!”

莉莉耸耸肩,笑道:“那是你们这么认为。”

我生气了,碍于场合仍旧压低声音道:“乔当你是朋友!”

莉莉也不甘示弱,她说:“不是你跟我说,让我抢过来的吗?”

二十度的空调,莉莉始终没有披上过外套,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在一瞬刺激我的神经,变得浓烈,我甚至来不及告诉她,她身上这款香水对她来说太烈了。

她看着我,说:“她男朋友看我的时间更久。”

我愣在原地。

……

抵不住诱惑可能是男孩的常情吧,后来一次一群人在网吧打游戏,我听乔的男朋友提起那天生日派对,说有个穿着鹅黄色吊带裙的姑娘在他的外套里塞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他顺手拿出了那张纸条,炫耀似得摇了摇,旁边的朋友如狼似虎地扑上去要看看是谁这么热情,我却一眼看到了电话号码的最后,留了个熟悉的名字。

我说:“你不能对不起乔,她喜欢你。”

男孩回答我说:“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莉莉是个非常性感的女孩。”

随后是一阵哄笑。

再后来,乔也变了,不再是那么优雅淑女,她将直发电卷,在我的百般阻挠下才没有染成金色。一次她约我出来喝下午茶,问我:“你知道莉莉之前喷的那款是什么香水吗?”

我想了想,说:“应该是圣罗兰黑鸦片,之前听她说特地去买的……其实那种味道并不是那么适合她。”

“是吗?”乔的手撑着脑袋,思考了一下,又说:“我倒是觉得那种像咖啡因一样的气息很容易让人沉醉。”

乔脸上阴翳的表情让我不断猜测,是不是她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而我只是吸了一口咖啡奶,假装调笑说:“其实我觉得孤女怨更适合现在的你,我有朋友在卖,考虑吗?”

乔冷笑一声。

……

我们的关系回不去了,彻底的。

为什么我会这么想呢,大概是因为乔和男朋友分手了吧。

莉莉的确是个很努力的女孩,但她的努力似乎没用对地方。不到半年的时间,她瞒着家里去打了瘦脸针,割了双眼皮,顺带做了做鼻梁,整个人看起来的确是精致了不少,可我还是喜欢以前的莉莉。

那位男朋友也许不知道,也有可能是装不知道。

我们周围的朋友都开始很注意,避免让乔和莉莉见面,她们两个见面的时候总是在微笑中带着浓烈的火药味,每次相对比较正式的晚会,她们总是不约而同穿着同一个色系的裙子,甚至散发着相似的气息,只想将对方比下去,然后狠狠将对方踩在脚下。

我不知道莉莉对男友说了什么,居然答应参加了校外的一次联谊聚会。

莉莉知道乔会去。

我陪着乔一起去的,因为我不想让一切变得太难堪。

当我们走进会场的时候,莉莉已经早早就到了,左手拿着精致的手包,右手挽着她新上任的男朋友。

我拉着乔,发现她的手在拼命使劲,抓着我的手生疼。

她们两个眼中容不下其他人,只有对方这颗眼中钉,看不到的时候抓心挠肺,气得牙痒痒。见到的时候又心气难平非要与对方一决高下。

像两只骄傲的孔雀,用力地抖动自己华丽的羽毛,谁都不敢去啄第一口,撑着美好的假面。

乔甩开我的手,走上前去。

“莉莉,好久不见!我就说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我们更合拍的了,连穿衣服的风格都那么相似。”

我刚想上去阻止,没想到两个人已经开始攀谈。

莉莉被乔的火药味呛了一脸,她拉着身旁的男友,说:“没错啊,我们不单只审美相似,品味也很相似。”

“还是不一样的。”乔摇摇头,笑着说:“我没有你那么复古,我对已经过时的旧东西没有兴趣。”

我看情况不妙,赶紧冲着莉莉的男友招手,说:“嗨,莱茵这么巧啊?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被夹在水深火热中的莱茵看到我仿佛看到了救命恩人,撒腿就往我这儿逃。

看着莱茵,我忽然想起了之前莉莉和我说过的一句话。

“交往是一个选择的阶段,结了婚都可以离婚,更何况只是男女朋友。只要我比乔更适合他,那他就有权利选择我,而不是乔。”

当时我说莉莉疯了,莉莉耸耸肩,让我走着瞧。

回到现实,我和莱茵正躲在一旁避难,完全不敢看莉莉和乔,只听一声惊呼,两人迅速朝惊呼的方向望去,看到了我们都不想看见的一幕。

莉莉用可乐泼了乔一脸。

我马上跑过去,找服务员拿毛巾给乔擦头发擦脸,周遭的人们倒抽一口凉气。

乔要冲上去想和莉莉撕破脸,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我死死抱住乔。

“你放开我!”乔拼命挣扎着,对我大声吼。

我不敢松手,只是在乔耳边说:“别冲动,莉莉家里是当官的。”

乔不动了,她低下头去,胸脯激烈的起伏。

她深呼吸,转身走了。

我追了上去。

结果我们都白交了门票钱。

“乔,停止这种纯赌气的行为吧。”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情也不太好,花了钱什么都没玩,扫兴而归。

“是她抢了我男朋友!”乔一字一顿,眼圈红红的。

……

我觉得我有必要和莱茵谈谈,我特地选择在两点过后给他打了个电话,我知道他不会那么早睡觉。

接电话的是莉莉。

她问我有什么事,我只好改口说想约莱茵打会儿游戏。

莉莉说莱茵睡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他们大概就在举办晚会的那家酒店睡下的吧?莉莉的确是个占有欲很重的女孩。

过了一段时间,莱茵忽然主动打电话来找我借钱。要知道那家伙可比我有钱多了,我想不通到底有什么事需要向我借钱,我调侃说该不会是给莉莉打胎吧?他笑着骂我神经病。

后来,听一起打游戏的兄弟说,莱茵跟家里吵了一架,搬出家了。

他妈妈为了逼他回家,冻结了他的银行卡。

我问他们,那现在莱茵住哪儿?

他们说和莉莉一起租房住。

那个时候我想,如果能这么消停下来似乎也不错。

至少莉莉跟莱茵好好的,乔也不吵不闹了。

……

高三的某一天,我正在写论文。

乔从QQ上找我了,她许久都没找过我了。

点开对话框,只见乔问我:“你知道怎么破解Windows系统自带的密码吗?”

我想都没想,就甩了个QQ号给她,那是我的一个朋友,专门喜欢破解各种小玩意儿,说不定会知道这些。

乔头也不回地就去了,我没放在心上。

莱茵自从搬出了家以后,就开始跟大家淡了联系,高三各自忙碌的时候也没心情关心以前的朋友跟女友有多么甜蜜。

所以当莱茵来找我的时候,我觉得挺惊讶的,他跟我说莉莉的笔记本电脑被偷了。

我说,那刚好买个新的。

他让我别开玩笑,说正经的,能不能报案。

我以为他疯了,一台两三年前买的笔记本电脑用得着那么兴师动众吗?难不成里面还能有什么商业机密不成?

莱茵死也不说里面有什么。

再后来,我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打开后里面居然是莉莉和莱茵的私房照,看样子是两个小情侣自己拍来玩的。

我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莱茵非要那台笔记本电脑,忽然想起乔问我如何破解电脑密码,什么都清楚了。

我给乔打了个电话,我不相信她真的会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

然后乔挂断了我的电话。

……

我可能天生就是个自私的人,管不了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我删掉了那封邮件想尽力撇开关系,装作自己毫不知情的模样。

我听说莉莉去找了乔,两个人闹了一场,乔矢口否认了一切。

我听说莱茵受不了家庭所带来的压力,他选择和莉莉分手,搬回家去。

我们最后一次正式见面是在毕业聚会上。

莉莉穿了一身黑裙子,乔缺席了。

也许莉莉想用这种姿态告诉乔,自己不会被她击败。

但我分明看到了两个输家,谁都没能赢得漂亮。

像小孩子打架,哭的稀里哗啦。

整场晚会没人敢走过去和莉莉说话,包括我。

我想人总是要为曾经的嚣张跋扈付出代价的,就像莉莉这样。

她曾经自称自己是派对女王,也不过一时风光。

……

后来莉莉找了个女室友,是个不错的姑娘。

也是那个姑娘告诉我,莉莉自己办了大学的退学手续,瞒着家里逃回了中国。

莱茵跟我是同时知道的,和我挂着游戏语音的他没说话。

谁都不想再提那些鱼死网破的旧事。

我问,那乔呢?

莱茵说她填了墨尔本的志愿,考去墨尔本了。

直到那一刻,我才松了一口气。

三年算是画上了个不完美的句号,但至少不是省略号,我们谁都不想要未完待续了。

这个故事里出现的所有人名都是捏造的。

现实往往比故事要难堪许多,经过美化处理后,我记得的就这么多了。

也许在莱茵,在乔,在莉莉,在其他人那里,这场持续三年的战斗有其他不同的版本。

当我写完这个故事时,我脑子里这句话。

“终于结束了。”

(本故事基于现实改编虚构。)

《孤鸿》(2)

 “……沈孤?”

    听闻树上人提到这个名字,沈遗秋一愣。

    “你认识我兄长?”

    蹲坐在树上人也不言语,他从宽大的袖袍中抽出一支铁骨扇,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那铁骨扇,一点点逼近沈遗秋。

    他足下一蹬,从老松树的枝干上俯冲而下,手中捏着的铁骨扇好似瞬间化身为一柄利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指沈遗秋命门。

    沈遗秋早已抚上腰间佩剑,只待那人一有所动,便拔剑而出,抵挡身前,手中提着的油灯落到地上,滚出了好远。锋利的剑锋与那人手中的铁骨扇相比,居然还略逊一筹!

    那人手劲极其狠辣,根本不是沈遗秋一介普通弟子可以招架的。他只能咬紧牙关,连左手也抵上剑身。却见那人在铁骨扇后,勾起嘴角,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和那人的眼神一样危险而深不可测。

    沈遗秋不敢分心,他感觉到执扇人施加给他的压力正在慢慢减少,心里正奇怪,侧目便瞧见了不知何时自己身体周围已经纵横了无数条细密的银丝。这些银丝,江湖人称‘夺命引’,若是在这夺命引布下的阵中轻举妄动,结果自然就是被这锋利的银丝分割成肉块。

    执扇人将铁骨扇从沈遗秋的剑上移开,像是把玩普通纸扇般在手中旋转了几圈。他心定沈遗秋已经看清了那夺命引,不敢有所动作,便大胆地注视沈遗秋如明溪澄澈的眼眸,轻笑一声。

    “啪!”

    执扇人修长而有力的手凌空一抖,铁骨扇犹如孔雀开屏,四周布下的夺命引像是被内力所撼动,纷纷中道断折。一时间漫天断裂的夺命引如被少女削去的青丝长发,软软坠落到地上。

    和那夺命引一同落地的,还有沈遗秋的面纱。

    “阁下如果觉得在下不以真面目示人,待人不恭的话,明说便是。”沈遗秋长剑一横,冷冷说道。

    “怎会,怎会!沈道长才是,三年不见怎么越发生分起来了?”话音未落,执扇人拿着扇子拍了拍沈遗秋的臂膀,又惋惜道:“连功夫也大不如从前了。”

    话语间,杀气毕现。

    沈遗秋运气拍开那人的铁骨扇,朝着执扇人的方向就是一剑。纵使这一剑再快,也快不过从执扇人身后窜出的傀儡,仿佛凭空出现一般,那傀儡挡在了执扇人的身前。

    剑锋刺在傀儡的手臂上,反倒震得自己的手臂生麻。那傀儡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通体如玉,微微透明。这傀儡做工精致到了一定地步了,连球状关节的部位都没有一丝瑕疵,素材间的融合堪称完美。

江湖上只有一家善用傀儡之术,那便是神风门。而这家宗门早在三年前因门中弟子修炼邪功走火入魔,祸害苍生,被尚清剑派全数剿了个干净。

    但看眼前人,却又不像是来寻仇的。

    那傀儡出手迅猛,对着沈遗秋发起了猛烈的攻势。沈遗秋从未见过动作这么快的傀儡,恐怕连断水剑宗的高阶弟子都很难跟上这傀儡的速度。

    但这傀儡明显不想取他性命。

    沈遗秋和傀儡的实力悬殊,那傀儡虽然步步紧逼打得沈遗秋节节败退,却招招留情,沈遗秋接不下的招式它全都打空了。

    直到沈遗秋退到了自己居所的门口,背后贴上了墙壁,执扇人才笑着一节一节合上手中把玩多时的铁骨扇。那傀儡随着执扇人合扇时发出的‘咔嗒,咔嗒’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退居执扇人身后。

    “哈,连风神见到老朋友都忍不住兴奋了起来!”

    执扇人笑脸盈盈,那个叫风神的傀儡老老实实跟在执扇人的身后,套着一身纸糊的黑白道袍,虽然做工粗劣,但远远看过去还有几分道士的样子。

    “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什么风神。”

    沈遗秋有些喘,冷汗从额角渗出。他拿长剑支撑着地面,咬牙答道。

    执扇人难得皱起眉头,盯着沈遗秋半晌,遂又笑开颜。他将铁骨扇收入袖袍之中,又摆了摆手让那名叫风神的傀儡退下,仿佛是故意做给沈遗秋看,告诉沈遗秋他除了所有武器。

    “我姓严,叫严洛烽。道长请多指教了。”

    严洛烽伸出手,似乎是想和沈遗秋握手。

    沈遗秋不敢接,他躲开严洛烽危险的目光,手中依旧紧紧握着长剑。

    “阁下想问什么?”

    严洛烽比沈遗秋强太多,如果想从沈遗秋口中问出什么,根本不需要这样大费周折。

    “我想问的……我想问的太多了!”严洛烽靠近沈遗秋,这个距离只要一伸手便能揽到对方的后背,他俯下身子贴近沈遗秋的耳朵,温热的鼻息带了点血腥的气息,耳语道:“既然我们都认识了,沈道长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无比暧昧的语气,严洛烽灼热的指尖抚过沈遗秋的鬓角。沈遗秋却感受到他袖袍中的锋利的铁骨扇几近划破他的颈脖。

    沈遗秋没有选择。

    “这便有请阁下。”

    沈遗秋挣脱严洛烽,将舍门打开,不情愿道。

    月冷,星疏,夜风冷冽。

    老松树被夜风吹得迎风摇晃,打翻在地的油灯也仅剩余温。

    夜晚的孤羽峰实在是安静的令人害怕,就连其他宗门弟子轻功靠近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带头的是今天早上剑择天谈会上看见过的妄念宗弟子,身后还跟着两个玄玉宗的女弟子。

    三人快步至沈遗秋住处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打扰了,我们奉各家宗主之命前来巡夜。”

    身着睡袍的沈遗秋从床上揉揉惺忪睡眼,披上了一件外袍。没有梳发髻,头发散落在肩头,肆意垂下。推开门,似乎是突然被夜风的凉意惊到,紧了紧外袍。

    “打扰了,请问这位道友,可曾见到可疑人士出没?”那妄念宗的弟子拱手一礼,问道。

    “不曾。”沈遗秋摇摇头,仿佛还没完全醒来。

    妄念宗弟子加重语气,扬起声调,像是想让藏身于孤羽峰的贼人听到。不知他从何而来的自信,一脸断定沈遗秋包庇贼人的样子。

    “那贼人非同寻常,如若让他逃出五剑仙都,那危害将是不可估量的。待到那时,你我谁都担当不起!”

    “既然贼人如此猖狂,道友何不速速将其捉拿归案?”沈遗秋的眉目中已有了几分送客的意味,即使面对妄念宗的高阶弟子,他也不输气势。

    “哼,不知道友门前何故翻了油灯,恐怕也是这孤羽峰里出了老鼠罢!”妄念宗弟子脸上爬满了阴冷的笑意,眼神时不时往沈遗秋的居所内瞟去。

    “吱吱——吱。”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了几声熟悉的叫声。

    “嗯?什么声音?”妄念宗弟子回过头去,地上果真又两只硕大的老鼠正在打翻的油灯附近偷吃灯油。

    沈遗秋拨开妄念宗弟子,看了眼吃灯油的老鼠,眼中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道友说的是,孤羽峰近日确实是出了老鼠。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过灯油而已。”

    “……你!”妄念宗弟子一时语塞,沈遗秋的房间之内又看不出什么异样,身后两位玄玉宗的女弟子听说孤羽峰出老鼠,也纷纷露出厌恶的神色。

    “哼……多有叨扰,道友早些休息。”妄念宗弟子抱拳以礼,愤愤道。

    “辛苦道友了。”沈遗秋回礼。

    目送妄念宗弟子忿忿不平迈着大步离去,沈遗秋关上门。

    连月光都被门阻隔,屋内一片漆黑。

    严洛烽的呼吸声从他的床榻上传来,方才这家伙是故意屏住呼吸,掩盖了自己的痕迹。他一直都在房间里,从未离去,    只是那妄念宗弟子的功力还未深厚到能发现他的踪迹。

    如果严洛烽是真想逃离五剑仙都,方才那些巡山弟子根本拦不住他。沈遗秋实在是想不通,他为何还要装模作样在自己房里躲上一劫。

    但幸好严洛烽没有被发现,沈遗秋悬着的心落了一半。严洛烽若是被发现了,恐怕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你就相信我?”严洛烽躺在沈遗秋的床榻上,俨然一副呆在自己家里的样子,懒懒开口问道。

    “你怎么就肯定我不会暴露你,然后杀出去?”

    “你没必要。”

    沈遗秋背对着严洛烽,他走到床榻对面的书桌旁,抬手推开了窗户。

    没有油灯的房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月光慵懒的从窗格透入,和老松树风中摇曳的影子一同,洒在沈遗秋的脸上。他重新梳理方才自己拆乱的发髻,朴素的木梳从上到下,慢慢梳着。

    “保不齐我一个不高兴,就把你出卖给了那小白脸呢?”严洛烽轻笑道,还给那妄念宗弟子冠上了个小白脸的花名。

    沈遗秋梳好发髻,又整理了一下衣裳,方才回头,用那明若星河般的眼眸望向严洛烽,无悲无喜触不到波澜。

    “你相信我。”

    严洛烽一震,面前的人用这张脸说着这样的话,勾起了他不太遥远的回忆,熟悉的感觉骤然涌上心头。

三年前,他也曾这样试探过一个人,那人也如这般心思细敏,双眼澄明。那人那时,也对他说了同样一句话,一字不差。

惹得他不由得起了逗弄之心。

    “我信你不会将我供出,你也信我不会反咬一口……是这个意思吗?”

    “正是。”

    “那……这样你还相信我吗?”

    严洛烽话音未落,方才被推开的窗格外忽然刮入一阵妖风,卷起窗外的尘土草叶一同从窗格涌入。

    沈遗秋心下一冷,纵身向后一跳躲开那阵妖风,可还是被刮入的风沙迷了眼睛。他右手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左手挡在眼前。朦朦胧胧间他看到一个人影,在月光下流动着玉般的光泽。

又是那个傀儡!

    沈遗秋咬牙将剑横在身前,气劲从剑身溢出,在这么狭窄的屋子内和那个速度快得可怕的傀儡缠斗,还是直接把屋子拆了比较快。

    风神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它只是从窗户穿入了屋内,里在木桌前一动不动。

    “吱吱——!”

    沈遗秋睁开被风沙刺激出泪水的眼睛,面前看到风神的怀中似乎抱着什么活动的生物。风神犹如一桩石像,一动不动。

    “吱吱吱——!”

    风神正对着沈遗秋,僵硬的手臂环抱着三只拼死挣扎的大老鼠。它用没有生命的眼睛直勾勾“望着”沈遗秋,似乎在询问他要如何处置剩下的老鼠。

    “噗哈哈哈……”

    见到沈遗秋紧张的模样,严洛烽居然笑出了声,还在沈遗秋的床榻上滚了两圈。

    沈遗秋放下手,皱眉看了眼还在挣扎的大老鼠。也不知道这个叫风神的傀儡能否听的明白,他开口命令道:“放生。”

    风神居然真的有所行动,它一只手揽着三只大老鼠,一步一步走到门前,推开门。

    和之前与沈遗秋交手时不同,风神并没有一甩,将大老鼠丢出去。而是细心地蹲了下来,一只一只放到地上。

    三只大老鼠前爪一落地,便如获新生一般,唰地一声逃得无影无踪。风神也将房门一关,随着那老鼠一同,消失在了黑夜中。

    有些惊魂未定的沈遗秋深呼吸,冷眼瞥向严洛烽,问道:“阁下还要在这儿待到几时?”

    严洛烽无赖似得翻了个身,吸了吸鼻子,可怜道:“沈道长,我无依无靠,孤苦伶仃,晚上连睡觉都地方都没有。上天有好生之德,沈道长莫非要见死不救,看我冻死在这孤羽峰?”

    话说着说着,连严洛烽自己都忍不住笑意。

    “……请自便。”

    沈遗秋自知不敌,也懒得和他打嘴仗,自顾自收了剑,走到书台前坐下,大有在凳子上坐一宿的架势。

    “月色这么好,不知沈道长有没有私藏佳酿,月下对饮也颇有情趣啊!”

    “孤羽峰禁酒。”

    “这榻也够宽敞,两人挤挤也无不可不是?沈道长何必委屈自己!”

    “阁下若是不困,那请出去。”

    沈遗秋皱着眉头,坐在窗前闭目养神,不知何时那严洛烽爬下了床榻,站到他身边。

    “成天皱着眉头,真是一点也不可爱。”严洛烽用无不惋惜的语气说道。

    “沈孤可比你有意思多了。”

《孤鸿》(1)

江湖上最负盛名的门派便是尚清剑派,位于素有‘仙山’之称的御阳山,自山脚便能感受到山间袅袅仙气。所以常人道,若是来了御阳山不上一回五剑仙都,便是白来了这一遭。

可今日仙门却不似往日宁静,尚清大殿前的正清台下正坐满了仙门子弟。山门大开,不少千里迢迢赶来的江湖中人也找到了一席之地,他们互相攀谈闲聊着江湖见闻,无不期待着即将到来的精彩。

正清台犹如一个巨大的五瓣石莲,闲散的江湖人士大多聚在靠近山门的地方,而尚清剑派的弟子则中规中矩按照身着长袍的颜色站在每片石瓣之后。

“让一让!让一让!”

靠近山门的人群中,突然传来几声吆喝。人群自动为山门让开了一条宽敞的大道。一群身着灰色长袍,头顶发髻,腰间佩剑的修士站作几列走上前来。

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群灰袍修士便是今年想拜入尚清剑派学艺的人。尚清剑派自建派以来,每隔两年便会举行剑择天谈会,由尚清剑派掌权的五位宗主来选贤纳才招入自己门下,每当此时都大开山门欢迎天下义士共同见证。

随着灰袍修士们一同出现的,还有身着不同家纹道袍的五位宗主。他们以剑气御剑,在正清台上方腾云驾雾宛若仙人下凡,即使站在地上仰头望去,也能感受到剑气划过的凉意。

“不愧是五仙剑的剑主们,果然器宇不凡!”人群中有人发出赞叹,随后越来越多人附和道。

五位宗主落在了正清台的五片石瓣上,将长剑一收立于高处,衣袂飘飘。

人群再一次沸腾了起来。

“玄玉剑主苏阑真如传闻中一般是个天仙美人!”

“柳真人才是,温文尔雅又一表人才。”

“唉!若是知道断水真人生得如此俊朗,我也该来碰碰运气的!”

“就你也想?怕你连剑择天谈会都熬不到,便早早闹着要归家罢!”

立于正清台之上的五位宗主,分别代表了尚清剑派五位不同的剑宗世家。众所周知,尚清剑派于二十五年前创建,为了杀死逆天而行的魔尊阎罗刹,当时江湖上五家最为强盛的剑宗强强联手,五位剑仙齐心将阎罗刹消灭在他的老巢炎狱都。为了让和平更长久,五剑仙决定将炎狱都改造成五剑仙都,并且在五剑仙都之上成立尚清剑派,昭示天下。

如今二十五年过去了,当年老一辈的剑主年事已高渐渐退位给了新上任的弟子,他们皆是尚清剑派中各家最优秀的人才。

穿着黑白道袍的择天剑主背手走到正清台中央,步履稳重,器宇轩昂。他抬手示意安静,然后开口说道:“欢迎各位不远千里来到五剑仙都,沈某代表尚清剑派诸家宗主,向前来观看剑择天谈会的各位表示真挚的问候。”

沈望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却带着浑厚的内力一字不漏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简直就像是与他面对面交谈一般。

“沈某在此宣布,第十二届剑择天谈会现在开始!”

所有人听闻后精神为之一振。山门前百余名灰袍修士闻声而动,齐齐出剑纵身一跃,百人腾空而起的场面甚是壮观,霎时间那百名灰袍修士已站在正清台之上,左右两列,每个人的脸上皆写满了跃跃欲试。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正清台之上,这些灰袍修士若能在两炷香之内把自己正对面的修士击败,并成功夺下对方佩剑则视为晋级。如若两炷香内未能分出胜负,也视为淘汰。

正清台四面鼓手雷鸣般震起激烈的鼓点,好似一层层激浪冲荡着所有人。灰袍修士们将手中长剑一挥,运起不太熟练的剑气,朝向自己对面的修士冲去。

一时间,正清台犹如化身战场,修士们的长剑尔来我往,刀光剑影间,剑锋的碰撞如同声乐和鸣。在这样的太平年间,已经很少能看到这样大规模的打斗了,虽然只是一场新晋弟子选拔大赛,还是不由得让看客迷了神。

除了一人。

沈遗秋正坐在择天剑宗的观赏台中,呼吸平稳,双目紧闭。

他身着择天剑宗普通的弟子服,却不似普通弟子的气度。皮肤细腻得宛如上乘白玉,在阳光下失了几分血色,几近微微透明。精雕玉琢般的面容任是谁见了,都会不由得失了心神。薄唇紧抿,眉头微皱,长发似乌黑的绸缎随着颈线一丝不苟的垂落腰间。

仅仅是端坐着不动,一身浑然天成的仙家之气就在这一呼一吸之间油然而生。即使是正清台上站着的,人说天人之姿的五位仙剑宗主,到了他面前恐怕也只能算得上一表人才罢了。

无心观战的沈遗秋仿佛在全神贯注地听着什么,忽然他睁开紧闭的双眼,朝右后方斜目。瞥见一个身着红白袍子的妄念宗弟子,正在山间御剑而来。看身上袍子的纹样,和坐在另一端的普通妄念宗弟子有一定区别。

像这种大型的聚会,按理说除了留守后山和各个弟子居的高阶弟子以外,整个尚清剑派的弟子都会聚集到正清台来。这些高阶弟子不会离开他们留守的区域,更不会到山门大殿处来,有五位宗主坐镇大殿,任它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接近,也用不着他们。

那弟子面色紧张,御剑在大殿上方兜兜转转三四圈,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禀报,只是眼下剑择天谈会,五位宗主又在正清台上,众目睽睽,怕是些不大想让外人知道的事情。

沈遗秋收回目光,沉下心来轻移指尖点在地面上。

虽然很难察觉,但山体的确是发生了震动。

“遗秋师弟,你怎么了?可有身体不适?”坐在沈遗秋右后方的沈柝见沈遗秋眉头紧锁,合着双目用手撑着地面,他向前探了探身子问道。

“无妨,多谢师兄关心。”

“剑择大会还有好长时间,若是身体不适可提前回孤羽峰歇下。”说完,沈柝好像想起了什么,他匆匆从袖中拿出一条面纱递给沈遗秋。

“我记得师尊提起过遗秋师弟有旧疾,到人多的地方总是会觉得不大舒服,若是戴上面纱可能会觉得舒服些许。”

沈遗秋一愣,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有旧疾?想来自己方才一路也无不适。不过看架势,如果拒绝了这面纱,恐怕沈柝要嘘寒问暖到地老天荒,沈遗秋还是接过了那面纱。

“劳烦师兄记挂了。”

沈遗秋戴上面纱,趁沈柝安心看正清台上灰袍修士缠斗之时,他又去瞧那个御剑盘旋在尚清殿顶端的妄念宗弟子。只见犹豫不决的他好像终于拿定了主意,真气一运,足下长剑生风,飞快地划过正清台,来到了妄念剑主白石安的身边。

正在观战的白石安见到宗门下弟子,眉头一皱。那妄念弟子快步至白石安身边,俯身在白石安耳边说了几句。

白石安脸色大变,他皱着眉头朝沈望处瞪了一眼,示意那妄念弟子速速告知沈望,但已是多此一举。

从尚清殿后山的方向又是几道剑光掠过,另外四个宗门的巡山弟子已经赶到了正清台之上,正站在各家宗主身边汇报情况。

不知情的江湖人士大多都在看修士们的打斗,根本没有注意到五位宗主身边何时多了几个弟子,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觉得哪里奇怪。反倒是各个宗门的尚清子弟,见了巡山的师兄师姐们慌慌张张前来剑择大会找宗主,纷纷开始猜忌发生了什么。

 正巧此时,第二柱香落下最后一截香灰,正清台上胜负已分,四面鼓手争相鸣鼓,如雷声震耳。鼓声响彻约三四秒,领头的鼓手敲击鼓侧清脆的声音,结束了长鸣。万籁俱寂,唯有白鹭峰的白鹭三三两两在天空中结伴遨游,偶尔能听见一两声鸣叫,显得万人静坐的正清台更加安静。

灰袍修士们齐齐收剑,别上腰间,各自退回正清台两侧。

有些修士手里紧紧攥着两把佩剑,有些修士恐怕今年也要空手而归。

择天剑主沈望大步从两列修士中走过,步履稳重,下巴微抬,像一只高傲的仙鹤,永远学不会低头为何物。跟在沈望身后的,依次是妄念宗,玄玉宗,断水宗和恒清宗的宗主。

“仅仅三个月的修行,众修士悟性超群,着实让人惊叹不已,但很遗憾,因为一些突发情况,剑择天谈会的后半部分将延期举行。但这几日五剑仙都的大门仍然为各位敞开,欢迎各位江湖义士留在五剑仙都游玩,尚清剑派也将备好粗茶淡饭于尚清殿前,恭迎各位光临。”

沈望冷淡而不失礼貌的声音透过内力在众人耳边响起,站在正清台上的他气定神闲,看不出任何异样。

话音刚落,沈望御剑而起,乘着择天剑往尚清殿后方飞去。

玄玉剑主苏阑戴着淡紫色面纱,披着一件绣着玉莲的淡紫纱衣,一双美目犹如春风过水,掀起粼粼波光。她一步上前,微微欠身以示歉意,道:“请各位在五剑仙都内好好歇息,我们择日再聚。”

“我们择日再聚。”另外三位剑主也附和道,他们抱拳以礼,也随着择天剑主沈望的步伐,御剑凌空化为几道剑光,往五剑仙都后山的方向飞去。

正清台上的修士们一时间不知所措了起来,人群也躁动不堪。

尚清剑派的弟子们故作镇定,有秩序的御剑腾空往各家宗门的弟子居方向飞去,沈遗秋也在列中。

他屏息凝神,轻车熟路地御起长剑,跟在面色严肃的沈柝师兄之后,如同仙人般在云雾里穿梭,一眨眼的功夫便隐隐约约看见了孤羽峰上择天剑宗弟子居的大门。

孤羽峰内禁止御剑飞行,所以众弟子在门前便收起了长剑。

尚清剑派虽然是自成一家,但实际上更像是五家剑宗的联盟。在五剑仙都内,各家弟子活动的场所皆是分开的,每个宗门所教授的武学亦大大不同。

恒清剑宗的剑法以守代攻,讲究心平气和,以静制动。而断水剑宗则与恒清剑宗的剑法背道而驰,主张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妄念剑宗的剑法繁复华丽,观赏性极强,同时也足以一击毙命。玄玉剑宗走的是轻快灵动的剑招,如行云流水的剑法将借力打力运用到了极致,就连佩剑都比其他宗门的剑要轻巧,十分适合女性修炼。这也就是玄玉宗的女弟子比其他宗门多好几倍的原因了。

而择天剑……

沈遗秋握着方才收入腰间的长剑,剑鞘上印着的纹样复杂难懂,不比玄玉宗的玉莲纹和恒清宗的太极纹,择天宗的纹路乍眼一看还以为是有人酒后提笔乱写一气,细看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连他自己,对日夜所习的剑法没有半点底气。择天剑宗的剑术好似融合了四家之所长,但结合在了一起,便也觉得一无所长。

沈遗秋叹了口气,因为遮挡在面纱之下也无人察觉。

孤羽峰上的规矩很多,例如禁止吵闹喧哗,禁止私斗御剑等等。所以大部分择天宗的弟子回到孤羽峰后,都很自觉的回到了自己的居所内,并没有过多的谈论正清台上发生的事情,沈遗秋也一样。

择天宗的弟子都是一人住一间房,孤羽峰上到处都是错落的弟子居。沈遗秋的住处推开窗想外望去,便是绵延不绝的云海,正对若隐若现的玉书峰。门前还有几棵不知生了多少年的老松树,绕过老松树再走上几步路,便是沈柝师兄的居所。

沈遗秋在房内小憩了片刻,再醒来时已是夜幕降临。窗外云海星河翻动,夜风飒飒掠过那几棵老松树从窗口吹入,吹得人心旷神怡。

沈柝师兄也没有来叫醒自己去用膳,他心里奇怪,揉了揉眼睛从床榻上坐起,才发现自己连面纱都没有摘下。

他提起门前老旧的油灯,明了火。

夜风吹得他不由自主紧了紧衣领,灯光暖融融映在他脸上,照亮了夜间潮湿的道路,他站在老松树下,任由顽劣的风将他的发梢卷起。

蹲坐在松树枝干上的人似乎也无心隐藏,沈遗秋将油灯稍稍举起,那人带着伤的面庞映入眼帘。沈遗秋见他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也被划破了好多道扣子,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沈遗秋肯定,这人不是尚清剑派的。

“小道长,孤羽峰禁止夜游。”

那人见了沈遗秋也不慌闪躲,反倒是将散乱眼前的碎发拨至耳后,遂将手指抵在双唇之上,对沈遗秋小声道。

“现在几时?”

沈遗秋也不慌不忙,顺势问道。

“已过三更。”

说话间,四目相对。

沈遗秋的眼眸在黑夜中犹如明星,又不似那般耀目璀璨。浅浅的颜色清澈得像是一汪山泉,仿佛流动着光泽,映出树上人的身影。即使面对着来路不明的人,他也依旧是这样的眼神,温柔至死却又触不到情感。

树上人心神一荡,喃喃开口。

“……沈孤?”